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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劇萬歲

    愛琴看了《Beach Boys》之後,便想把名字改做真琴,不過不敢同父母講,一直沒改成。春季日劇過去,夏季日劇如潮淹至,愛琴剛開始看《GTO》,就大學畢業了,一度幻想像鬼塚英吉一樣去教問題學生,直至金城武的《上帝,給我多一點時間》上場,愛琴還未找到工作。
    愛琴的男朋友智廣早她一屆畢業,做電訊業務推廣,市場需求依然殷切,事業剛上軌道,但很忙,常常不能陪她。見她賦閒在家,頗有微言,說她沒認真找事做,只懂看甚麼日劇,滿腦子空想。愛琴也沒法,寄了九十封求職信,都石沉大海,郵費信封信紙近照先蝕一筆。
    那天見工後經過唱片店,決定要鼓舞自己,進去問有沒有日本音樂。售貨男孩問她一向聽哪類日本音樂,愛琴一時語塞,男孩就拆開面前的一張CD,說是新訂的,介紹她聽,日本最古老最傳統的音樂,shakuhachi,尺八。立刻播放,十足日本恐怖片的陰森簫聲,嚇得愛琴忙說:我找的是、、、日劇主題曲之類。男孩頗有失望之色,帶她到另一面,拿起一套CD。封面有兩個穿傅統日式T字褲的男人臀部,說:這張patpat碟,甚麼歌都有,很搶手,早排賣斷市。
    這套《日劇萬歲》簡直令愛琴如癡如醉,反町隆史、My Little Lover、工藤靜香、Lecouple、Cagnet,應有盡有!愛琴一直聽到深夜,播完disc 2最後一首,正想關機,卻響起一陣怪異的簫音,很像唱片店男孩播的那種音樂,在夜深裏聽來格外令人毛骨悚然。翻遍CD盒內的資料,也沒說有這樣的曲目。
    第二天沒琴拿著那套CD回去唱片店,怎料店裏又在播那鬼聾鬼氣的東西。男孩一見是她便眉飛色舞  小姐來得正好,我今天剛巧帶了枝尺八!說罷,就在櫃台後面掏了一截竹子模樣的東西出來,道:就是這個,我學吹已經兩年了。
    男孩叫奧古,兩年前第一次聽尺八演奏,立刻愛上了那種空靈之音,求拜於日本師父門下,日間在唱片店工作,放工就練習,每天吹三小時。愛琴驚訝萬分,竟然就買了一張尺八CD。問奧古有沒有看日劇,他卻說一齣都沒看過。
    後來愛琴就常常到唱片店去,聽奧古大談日本傳統音樂和尺八,覺得這個人簡直不是這個世間的產物。當奧古請她去看一場他和日本僑民一起演出的音樂會,愛琴竟然有點喜出望外。會場中都是日本人,不見奧古的親朋,他只有她一個知音,她忽然在這種陌生的聲音中,感到和奧古很近很近,感到他吹奏的氣就灌注於自己體內。她下了決心,在會後要告訴奧古一個秘密。但表演完結後,奧古卻叫愛琴自己先走,他還要和那些日本夥伴多待一會。
    不久奧古就說要去日本學尺八,興奮與期望之情溢於言表,也不察覺愛琴的黯然。臨行前愛琴送了自己那套《日劇萬歲》CD給他,說:希望你不嫌聽這個吧,我沒有更好的紀念給你了。奧古只是傻笑:怎會?怎會?
  愛琴終於找到工作,當幼稚園教師,在家常常播尺八,家人和智廣一聽便發狂,說她迷日本迷到唔正常,但愛琴卻好像只聽見那來自遠方的空洞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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