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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標本

  Candy並不喜歡吃糖、不過每經過零食店,她都會買些包裝趣緻的日本超軟橡皮糖、香口膠或甚麼,有些未開封就沉到背包零亂雜物底部,或者遺落在甚麼地方。人們並不太知道Candy的事情,她幾乎每兩個月就轉一次工,都是在商場賣些潮流玩意或衣飾,每和周遭的人打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雖然沒有人能熟知Candy的動向,但都不容易忘記她,每隔不久就會在週刊的街頭時裝直擊上,看到Candy隨心所欲的披披搭搭。有一次Candy身穿學生Look小袖白恤衫腰圍百褶紅綠黑格子短裙腳穿大紅松糕底長筒鞋頸纏大玫瑰領巾:直如布練的長長黑髮中間分界,左右額角各別三枝紅髮夾,獲評選為一周至激大
賞,贏得discmman一部。
  有一段日子,Candy在銅鑼灣金百利賣水晶銀器。一天午前,人潮未至,百無聊賴在翻《non-no》,聽得卡察一聲,抬頭見男子站在櫥窗外,半邊瞼躲在相機後面。Candy也不搭理,低頭繼續看新裝速遞。後來鄰鋪阿Cat告訴Candy,那人是某週刊的攝影師阿Fred,專拍女孩子,給他看中說不定可以當上封面模特兒,又聽說他私下對女孩子也頗有一手。Candy含著一顆超酸青檸糖,雙眼只顧擠視髮頂的頭巾角兒。
    阿Fred過了兩天果然再來,一聲不響,把一大卷東西擱在玻璃櫃枱上。Candy嘴裏嚼著香口膠,睨睨他,拿起那卷東西,慢慢拉開、足足有電影海報般大,上面是暖暖的偏黃光,和一個少女冷冷的尖臉。Candy不禁仰笑,Fred也就笑。
    Candy給Fred拍了幾次照、都是戶外,公園、舊貨攤、酒吧區、大學堂。Candy不若美少女拍照作狀.但也不故作怪相,衣飾配搭.隨機玩樂,像幼稚園唱遊課,常常大笑不止、連Fred都未試過加此形跡放浪,手震震拍出新效果。只是相片出來,端視良久,總無法看透少女眼底。
    兩個月後Fred終於請Candy上他家,小小的單位全打通,拍照、煮食、睡覺都在一處。牆上貼滿了Candy的放大照片、像電影中的樣板場景。Fred給她弄綠茶檸蜜,Candy坐到他的電腦前,熒幕上閃著《少女標本》screen saver,四個臺灣少女歌手,Version 1 to 4 ,Yuki、Pace、Sin-chet、Cheer。Candy搖搖滑鼠,出現的卻是自己的照像,排得滿滿的,一直轉下頁都是。關了Candy檔案,舊檔還有不下幾十個,Alice、Amy、Annie、Aubrey,、、、一直到Winnie、Yoko。隨意打開來看,都是青春標緻的女孩子,還附錄詳細個人資料,交往日誌,甚至情書備本。呆了半響,螢幕又出現screen saver。
    Fred過來,把檸蜜放在她前面。Candy吮了一口,突然就撲到Fred身上,兩個人摟在一起倒在地上。
    第二天早上醒來,Fred發現只他一個睡在床鋪上,牆上的所有照片都變成空白、電腦內比沒有了Candy的檔案,連底片都沒有Candy這個人,只剩下桌上的半包話梅糖,和一小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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